（本文發布于8月21日，作者是CBS的記者Brad Botkin，文章內容不代表譯者觀點。）

上周四，NBA的第二土豪線又添最新犧牲品。丹佛掘金將佩頓·沃特森通過一筆8800萬美元的先簽后換交易送至騎士，而掘金在這筆交易中沒有換回任何實質性的球員。他們得到了騎士2031年的首輪簽和國王2032年的次輪簽，卻沒有得到沃特森的替代者。到了周六，他們將目標轉向了德羅贊。在2026年的背景下，用沃特森換德羅贊絕對是戰力降級。如果你不這么認為，用年輕人的話來說，那就是“不懂球”。

規避第二土豪線顯然是掘金的首要任務。在這條路上他們并不孤單。尼克斯在贏得去年總冠軍后，老板詹姆斯·多蘭認為觸碰第二土豪線無異于自尋死路，于是立刻放走了米切爾·羅賓遜。

米切爾·羅賓遜轉投凱爾特人，而綠軍在奪得2024年總冠軍后，已經先后送走了杰倫·布朗、霍勒迪、波爾津吉斯、霍福德和科內特。雷霆奪得2025年總冠軍后，也在今夏失去了阿隆·威金斯、多特和以賽亞·喬。勇士自2022年奪冠以來，在操作上一直謹小慎微、摳摳搜搜，快把球迷逼瘋了。雄鹿在2021年奪冠后，如今也已分崩離析。

總而言之，雖然第二土豪線讓各隊天賦分布更加均衡，使得組建爭冠陣容可以說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容易（我認為新賽季至少有13支球隊具備分區決賽級別的陣容），但也出于同樣的原因，讓保留這些陣容變得前所未有地困難。

從這個角度來看，掘金流失了布魯斯·布朗、波普、小邁克爾·波特以及如今的沃特森等2023年奪冠班底，也算不上什么大罪過。除非遇到一些特殊的薪資優勢——比如布倫森為了尼克斯而降薪，或者庫里在2012年簽下的廉價合同，抑或是馬刺同時擁有文班亞馬（他后來也給馬刺提供了長期降薪續約）、斯蒂芬·卡斯爾和迪倫·哈珀的新秀合同——否則這種分崩離析幾乎會發生在每支球隊身上。

因此，關鍵在于角色球員的補充。這極具挑戰性，但球迷們看著雷霆這樣的球隊——他們完美地引進了卡魯索和哈爾滕施泰因，選中了卡森·華萊士并培養了阿杰伊·米切爾，這為他們積累了足夠的天賦儲備，以至于在失去首發多特和全聯盟其他球隊都垂涎欲滴的雙向側翼威金斯時，依然能從容不迫——便理所當然地期望自己球隊的管理層也能如法炮制。

而這正是掘金的短板所在。再說一次，他們始終沒能找到2023年布魯斯·布朗的替代者，他們不愿給波普支付高薪，他們曾試圖用小波特交易卡梅倫·約翰遜，以為兩人是同類型的球員，結果發現小波特其實要強得多。現在他們又失去了沃特森——這位唯一年輕且極具運動能力、有望為這支首輪出局的球隊帶來提升潛力的球員，只因他們給了布勞恩1.25億美元（至少是他實際價值的兩倍），現在的掘金實在無法再吞下另一個薪資包袱。

問題在于，沃特森“僅”拿到了2200萬美元的年薪，這算不上球星待遇，只是常規首發的薪水。而沃特森確實具備，或者說理應具備首發的實力。況且掘金的薪資已經超過了第二土豪線，他們本就受限于嚴苛的陣容建設規則，那為什么不干脆給沃特森開高薪呢？

首先，站著說話不腰疼，畢竟花的不是你自己的錢。誠然，據報道克倫克家族的身價高達近400億美元，但如果掘金以沃特森從騎士拿到的8800萬美元續約他，球隊2026-27賽季的薪資總額將突破4億美元大關——這將創下NBA歷史紀錄。對于一支大概率仍無法躋身真正爭冠行列的球隊來說，做出這樣的財務決策真的負責任嗎？恐怕未必。

那他們本該硬著頭皮掏錢嗎？如果掘金沒有正值巔峰的約基奇，這個問題的答案絕對是響亮的“不”。但現實是他們擁有約基奇，而這正是問題變得棘手的地方。

球隊圖騰的困境

當你擁有的不僅是一位超級巨星，而是更高一檔的、真正的球隊圖騰時，球迷就絕不可能接受任何哪怕只有一絲“管理層不作為”嫌疑的操作，更別提老板摳門了。我倒不覺得掘金管理層真的不作為；事實上，自交易來阿隆·戈登以來，他們保持核心陣容穩定性的承諾收效顯著，值得大加贊賞。而且，對于一支下賽季薪資總額逼近3億美元、需要繳納重復奢侈稅的球隊來說，你很難指責他們的老板摳門。

但不可否認的是，自2023年奪冠以來，掘金確實縮減了一些高昂的開支，并且還在繼續這么做。當自家培養的名人堂級球員依然是當今世界籃壇毫無爭議的最強球員，且明年夏天即將成為自由球員時，球迷絕不會買賬。這就是擁有這種級別球員的詭異之處：某種程度上，這會從一種福氣變成一種詛咒。因為每一個賽季，你都被期望揚帆起航去沖擊總冠軍，哪怕這艘船已經開始下沉。

如果不謹慎應對，這甚至會演變成一場“自殺式任務”。去問問雄鹿吧，他們幾乎抵押了除靈魂之外的一切，只為了把阿德托昆博留在一支爭冠窗口顯然已經關閉的球隊。他們裁掉利拉德并將他的合同分五年延期支付，掏了1.13億美元讓他去為開拓者效力，轉頭又砸給邁爾斯·特納超過1億美元。結果呢？他們最終還是不得不交易掉字母哥，并且要在未來幾年里苦苦償還這些債務。

那本該是個毫無懸念的決定，因為雄鹿已經完了。但掘金還沒完，或者說本不必走到那一步。然而，隨著馬刺和雷霆這兩支更年輕、更出色的球隊在西部強勢崛起，掘金的容錯率已經被壓縮到了極限。留下沃特森就是一次觸及薪資紅線的艱難抉擇。這家伙職業生涯至今只首發了64場比賽。上賽季他確實有一段高光時期，兌現了部分潛力，攻防兩端的上限也肉眼可見；但考慮到你已經被布勞恩的合同壓得喘不過氣，作為全聯盟唯一的一支超過第二土豪線的球隊，且本身可能就不具備爭冠實力，不認為他值得8800萬美元的豪賭，也完全合乎情理。

坦白講，在過去四個夏天里，掘金做出的所有這類觸及紅線的財務抉擇，單看任何一筆都算不上離譜。

1、失去布魯斯·布朗對掘金而言是個巨大的損失，但在2023年，即便球隊想留人也無能為力。由于掘金不掌握他的鳥權，能提供的漲薪幅度受到嚴格限制。當步行者豪擲兩年4500萬美元的合同砸向他時，除非布魯斯·布朗愿意在新合同首年大幅降薪約1500萬美元，否則掘金只能無奈出局，這實在非管理層之過。

2、魔術給波普開出的6600萬美元合同，很快就證明這是一份荒謬的溢價合同。

3、事后來看，用小波特交換卡梅隆·約翰遜的操作確實顯得糟糕。但在當時，幾乎所有人都達成共識：小波特作為球隊第三得分點薪資嚴重溢價；而剛在籃網交出場均19分、三分命中率39%的卡梅隆·約翰遜，不僅作用相似，薪水更是只有波特的一半，堪稱完美平替。

無論這種挫敗感有多強烈，它都源于這一系列妥協的累積。除了沃特森，掘金還放走了瓦蘭丘納斯——他本可以在約基奇下場休息時，在一定程度上填補多年來困擾丹佛的內線空缺；同時，他們也未能留住去年陣中的年度最佳第六人候選人小哈達威。

如果球迷們對引進泰厄斯·瓊斯和巴格利提不起興致，甚至開始暗暗擔憂一個曾經被認為理所當然的問題，那也情有可原。

約基奇會在掘金終老嗎？

目前所有的跡象依然指向“會”。兩個月前，約基奇曾告訴塞爾維亞的記者，他“希望在掘金度過余下的職業生涯”，并且“明年可能會與掘金續約”。這個“可能”或許會讓人心里咯噔一下，但約基奇今夏拒絕簽下他有資格獲得的2.78億美元提前續約合同，大概率純粹是出于財務考量。明年夏天，他可以簽下一份3.59億美元的合同，十有八九他會簽，且他也沒有給出任何相反的暗示。

真正的隱患在于，掘金管理層是否將“約基奇從未威脅過離隊”這一事實視為理所當然，并以此為借口，在毫無顧忌的情況下降低了對陣容升級的投入力度。這正是讓勇士球迷群情激憤的原因。如果這是詹姆斯的球隊，管理層絕不敢囤積選秀權并把重心放在“下一個時代”，因為詹姆斯會在幕后施壓，逼迫管理層拼盡全力。庫里則不會這么做，他安分守己，對老板和前臺的所有決定都表達愛與支持，即便這些決定是以犧牲他最后的爭冠機會為代價。

約基奇似乎一直和庫里一樣，屬于“隨遇而安”的類型。但如果把這誤解為他缺乏求勝欲，那就大錯特錯了。所謂“約基奇不在乎贏球，甚至覺得賽馬比籃球更重要”的說法，更多是外界賦予的浪漫化想象，而非現實。覺得一位名人堂級別的球員“無欲無求”確實很有趣，但這并非事實。他渴望勝利，也渴望在掘金贏球。但隨著核心陣容的老化，這看起來越來越不現實。你總不能永遠拿“只要阿隆·戈登能保持健康”來當擋箭牌。

有趣的是，如果薪資空間操作得當，勇士理論上會是明年夏天有能力吃下約基奇合同的球隊之一。毫無疑問，勇士老板拉科布此刻肯定在做著這樣的美夢。但這事發生的概率，和勇士得到字母哥一樣微乎其微。

更有可能的情況是，約基奇繼續留在掘金，眼睜睜看著球隊逐漸退出爭冠行列；或者管理層像變魔術一樣讓球隊重回爭冠軌道——也許是在交易截止日送走賈馬爾·穆雷或阿隆·戈登，又或者更好的是，把在沃特森交易中得到的2031年騎士首輪簽，搭上布勞恩和/或到期合同，去換取一位能帶來實質性提升的球員。

讓我們拭目以待吧。再次強調，無論發生什么，約基奇大概率哪兒也不會去。但我必須說：如果真有什么“逼迫隊史圖騰人物考慮離隊”的標準操作，那這個夏天掘金的所作所為簡直堪稱教科書——放走三名重要球員，卻換來該死的巴格利。這并不意味著約基奇一定會走，我強調多少遍都不為過。但在有新的進展之前，給人的感覺就是：掘金正在瘋狂試探他的底線。

原文：Brad Botkin

編譯：JayChan